张锡纯认为,真功夫,不在于回避药性,而在于理解药性、用准时机
更新时间:2026-01-06 09:49 浏览量:3
在温病的治疗上,张锡纯一直强调一个核心观点:有些病来得非常急,当天就能判断清楚,治疗上也必须当机立断,不能拖延。他在医案中特别提到一种情况,就是温病刚发作不久,但体内的热已经很实了,这种时候就要立即用对路的方子。
有一名十六岁的少年,盛夏时在烈日下干农活,中午吃完饭后,突然出现高热,没有出汗,心里烦躁,口渴得厉害,总想喝水。切脉时发现脉象洪大而且有力,这说明不仅是暑热,还有温热之邪已经入里。张锡纯当即使用仙露汤,药还没喝完,病就好了。他特别指出,这种情况一开始热就已经在胃腑,如果还纠结于“温病只入手经、不入足经”这类说法,只会误事。
张锡纯在论述中,还专门批评了当时医界对石膏的普遍误解。很多医生一看到《伤寒论》里白虎汤用石膏作君药,就觉得这味药性子太猛,像老虎一样凶,不敢轻易使用。有人干脆一辈子不用石膏;就算用了,也要先把石膏煅得像石灰一样,而且只敢放少量。张锡纯直言,这样用石膏,基本等于不用,根本起不到应有的清热作用。这种畏惧,并不是来自临床经验,而是以讹传讹形成的心理负担。
如果真正回到经典中去看,就会发现古人对石膏的使用一点也不保守。
《伤寒论》中的白虎汤、竹叶石膏汤,石膏的用量都是有点多。即便按现代剂量折算,也不少,而且往往分几次服完,病若未愈,还要继续服用。《金匮要略》中,石膏用于治疗热性瘫痪、癫痫、疟疾、暑病,以及妇人乳中虚热、心烦、呕逆等证。《千金方》中,用理中汤治疗霍乱,若出现转筋,还要加石膏。这些记载都说明,在古代医家眼里,石膏是一味非常常见、非常可靠的清热药。
从药性本身来看,《神农本草经》记载石膏味辛,性微寒,而且无毒。张锡纯特别强调“微寒”和“无毒”这两个词。既然是微寒,就不是大寒伤人的药;既然无毒,说明它的性质本来就很平和。书中还提到石膏可以用于产后和乳期相关的病症,这一点尤其重要。因为产后本就忌讳寒凉,如果石膏真的像传言中那样猛烈,是绝不可能用于这一阶段的。
由此可见,石膏在清热药中,反而属于比较温和、稳妥的一类。
张锡纯在临床中大量使用石膏,并且用量往往不轻,疗效也非常确切。他提到过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医案:一个七岁的孩子感受风寒后,拖了四五天,高热不退,舌苔又黄又发黑。孩子服药困难,一喝就吐,其他药根本留不住。张锡纯于是改用单味生石膏,先用煎水,取清汁分三次温服,热势立刻有所缓解。
随后又用生石膏,如前法服用,病情继续好转。第三次干脆加量,仍旧慢慢温服,结果热退得非常干净,病也彻底好了。这样算下来,这个七岁的孩子在一天多的时间里,总共服用了六两生石膏。病好之后,食欲反而明显增加,没有出现腹泻、怕冷、精神萎靡等所谓“寒凉伤中”的问题。张锡纯借此反问:如果石膏真是大寒之品,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?
通过这些理论和医案,张锡纯反复强调一个道理:石膏并不可怕,真正可怕的是不辨证、不读经典,却被流俗说法牵着走。温病、暑病、气分实热、胃腑热盛,只要证候相符,清热就要清得干净,用石膏就要用到位。缩手缩脚、畏寒怕凉,看似谨慎,实则容易延误病情。真正的中医功夫,不在于回避药性,而在于理解药性、用准时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