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轼父亲的书法你见过吗?被文章掩盖笔墨功夫,一撇一捺皆是风骨
更新时间:2026-01-06 18:00 浏览量:3
提起苏洵,世人最先想起的是《六国论》的雄辩文采,是“三苏”之首的文坛地位,却鲜少有人知晓,他的书法亦是宋代文人书法的佳作。泛黄的纸卷上,苏洵的墨迹如老松盘桓,笔力苍劲,结字古拙,既有战国纵横家的豪迈,又藏着饱经世事的沉稳。这份被文章光芒掩盖的书法,让我们看见:苏洵不仅是文坛大家,更是一位将人生阅历凝于笔端的书法高手。
大器晚成,老泉的书法里藏着人生的厚积薄发
苏洵年少不学,二十七岁才发愤读书,这份“大器晚成”的经历,也烙印在他的书法里。他的书法初学二王,后师法颜真卿、柳公权,又融入先秦篆隶的古意,形成了“笔力苍劲,结字奇崛”的独特风格。在《陈元实夜来帖》中,“元实夜来,辱教并以荷,阴寒起居安胜”一行字,笔画厚重如磐石,起笔藏锋沉稳,收笔回锋有力,“荷”字的草字头挺拔如戟,“寒”字的宝盖头宽博如伞,尽显中年发愤后的笔力积淀。
与苏轼的潇洒、苏辙的秀逸不同,苏洵的书法多了几分“老辣”。《道中帖》里,“石涉水,迂洼石敲,入城府,未畏人言”,笔墨间没有少年意气的轻扬,只有历经世事的笃定:“涉”字的走之旁婉转如溪,却藏着筋骨;“敲”字的右半部分“攴”刚劲如锤,笔画的提按转折皆见功力;“言”字的横画如砥,竖画如柱,简单的笔画里,是岁月磨出来的沉稳。这种“老泉风骨”,恰是苏洵“晚学而后成”的人生写照。
苏洵的书法,还带着纵横家的豪迈气。他一生研究战国纵横之术,这份胸襟与视野,让其笔墨摆脱了文人书法的柔媚。《答二王书》中,“大抵士君子,相忘于江湖,不遇则已,遇则可求”,字的大小错落如江河奔涌,“江”字的三点水旁连绵如浪,“湖”字的右半部分“胡”笔画繁复却排布疏朗,整行字气势贯通,如他的文章般雄辩洒脱。
笔墨如文,苏洵书法里的文人意趣
苏洵的书法,与他的文章一脉相承,皆是“以意驭笔,以情为文”。宋代文人书法讲求“意造无法”,苏洵深得其髓,他的字不求形似,只求意达,将文人的思想与情感融于笔墨。
在《与欧阳内翰书》的手稿中,苏洵的字迹随文气起伏:论及“六国破灭,非兵不利,战不善”时,笔墨骤重,笔画粗粝,如愤懑之情喷薄而出;写至“以赂秦之地,封天下之谋臣”时,笔墨渐缓,结字疏朗,似胸有丘壑的从容。这种“文与书合”的书写,让书法成为文章的视觉延伸,字里行间既能读到纵横捭阖的文思,也能看到笔走龙蛇的墨韵。
苏洵的书法还藏着宋代文人的“雅趣”。他的墨迹多为尺牍、手稿,没有刻意的雕琢,却有自然的天趣。《怀素帖跋》中,“绍圣三年三月,予谪居高安,前新昌宰邵君出以相示,予虽知其奇,然不能尽识其妙”,字迹随性而为,“谪”字的笔画稍显潦草,却如脱口而出的感慨;“妙”字的撇捺舒展,似对怀素书法的由衷赞叹。这种“信手拈来,皆成妙谛”的书写,正是宋代文人追求的“平淡天真”。
值得一提的是,苏洵的书法对苏轼、苏辙影响深远。苏轼的“石压蛤蟆”体,虽更显潇洒,却继承了苏洵的笔力;苏辙的书法秀逸沉稳,亦有乃父的结字遗风。“三苏”的书法各有千秋,却都带着“以意为主”的文人特质,而这一特质的源头,正是苏洵。
被低估的书法,宋代文人书法的别样风景
在宋代书法史上,苏洵的名字往往被“宋四家”掩盖,但其书法却有着不可忽视的价值。他的字没有苏轼的创新,没有黄庭坚的奇崛,却以“古拙苍劲”的风格,在宋代文人书法中独树一帜。
苏洵的书法,是“学者之书”的代表。他以文章立身,书法只是“余事”,却因饱读诗书,笔墨间自有书卷气。其字迹中,我们能看到《左传》《战国策》的纵横气,能读到经史子集的沉淀感,这种“以学养书”的方式,正是宋代文人书法的核心特质。相比专业书家的技法雕琢,苏洵的书法更注重“意”的表达,让书法成为文人精神的外化。
如今,当我们凝视苏洵的墨迹,泛黄的纸页上,笔墨依旧鲜活。他的字或许不够“惊艳”,却如陈年老酒,越品越有味道:笔画里的苍劲,是二十七岁发愤的执着;结字中的古拙,是饱读诗书的积淀;章法间的豪迈,是纵横天下的胸襟。这份被文章掩盖的书法,让我们重新认识了苏洵——他不仅是文坛的“老泉”,更是书法的“行者”。
宋代文人书法的魅力,正在于这份“不拘一格,以意驭笔”。苏洵的书法,恰是这股潮流里的一抹独特色彩,它告诉我们:书法的美,不在于技法的完美,而在于笔墨间是否藏着书写者的人生与思想。而这,也正是苏洵书法历经千年,仍能打动人心的原因。
